2009 年 11 月，辽宁。 张香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满头是汗。 梦里，她站在一栋大楼的第六层。 耳边是女儿韩岩飞的声音："妈，救我！" 还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这个梦，她已经连续做了好几天。 一模一样。 她拿起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没人接。 就在几天前，11 月 7 日，韩岩飞还跟她通过电话。 电话里，女儿说自己现在很幸福。 交了个男朋友，对她很好。 张香云听着，心里踏实了。 她以为女儿终于熬出头了。 可挂了电话没几天，就开始做这个梦。 她越想越慌，把事情跟老伴说了。 老两口准备买机票去新加坡。 还没动身，新加坡警方的电话来了。 "你女儿韩岩飞，失踪了。" 天塌了。 韩岩飞是 1983 年生人，辽宁姑娘。 跟印象里风风火火的东北女孩不一样，她性格温柔，说话细声细气。 从小喜欢唱歌，在家里哼个不停。 家里条件不错，母亲是教师，父亲开了个小企业。 她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大学毕业后，她找了份会计的工作。 也谈了恋爱，是大学同学，情投意合。 父母一开始不太同意，觉得那男孩不靠谱。 可韩岩飞认准了，非他不嫁。 父母拗不过，同意了。 结果，真让父母说中了。 结婚没多久，丈夫就变了。 易怒，一点小事就发脾气。 家里只剩下争吵。 最后一根稻草，是丈夫出轨。 韩岩飞没哭没闹，主动提了离婚。 可这段她倾注了全部的感情，还是让她低迷了很久。 差点连工作都丢了。 好不容易走出来，家里又出事了。 2008 年，全球经济危机。 父亲的小企业没扛住，破产了。 不仅破产，还背了一屁股债。 曾经衣食无忧的家，一夜之间变了天。 年过半百的父母，开始出去打工还债。 韩岩飞看着心疼。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觉得自己有责任帮父母分担。 可她一个会计的工资，在巨额债务面前，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候，一个朋友给她打电话。 "你不是喜欢唱歌吗？新加坡那边在招歌手，待遇挺好的。" 韩岩飞动了心。 她从小就想当歌手。 如果真能在新加坡唱出名堂，赚钱帮父母还债，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跟父母商量过后，她一个人坐上了飞往新加坡的飞机。 她不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到了新加坡，韩岩飞联系上了经纪公司。 签了合同。 合同里有一条：天价违约金。 她没多想，觉得正规公司都这样。 第一天上班，她傻眼了。 经纪人带她去的不是什么经纪公司，是一家灯红酒绿的酒馆。 她的工作，不是登台唱歌。 是陪酒。 韩岩飞当场就想走。 经理没说话，掏出那份刚签好的合同，指着违约金那一条，就那么看着她。 她家里欠着巨债，自己身上也没什么钱。 拿什么赔？ 她只能留下。 酒馆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每天工作到凌晨三点。 有些客人借着酒劲动手动脚，她反抗，人家就说 "喝醉了" 打个哈哈。 老板也不管，甚至纵容。 她想过回国，可合同写着要干满六个月，提前走就要赔一大笔钱。 她只能咬着牙熬。 就在这段日子里，她认识了一个叫黄雍顺的男人。 他是酒馆的常客，小老板，有点钱。 跟别的客人不一样，他彬彬有礼，从不对韩岩飞动手动脚。 有几次韩岩飞被醉酒客人纠缠，都是他出面解围。 韩岩飞心里感激。 接触多了，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 成了男女朋友后，韩岩飞就不用再陪酒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她在电话里跟母亲说，交了个男朋友，对她很好。 还说，回国前要跟男朋友出去旅游一趟。 以后，可能为了他，还会再回新加坡。 张香云听着，替女儿高兴。 她不知道的是，黄雍顺早就结婚了，有妻子，有孩子。 韩岩飞可能也不知道。 2009 年 11 月，韩岩飞跟黄雍顺出去旅游。 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酒馆。 老板等了几天，没见人，报了警。 警方找黄雍顺。 找到他家，开门的是另一个女人。 黄雍顺的妻子。 她说，她也报了黄雍顺失踪。 警方加大了搜查力度。 后来，找到了黄雍顺废弃的汽车。 在附近的海域，打捞上来一具尸体。 是黄雍顺。 死因不明。 可韩岩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香云赶到了新加坡。 她把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告诉了警方。 她说，女儿被困在一栋大厦的六楼。 梦里有女儿的呼救声，还有海浪的声音。 警方一开始没当回事。 可案子查了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死马当活马医，警方按照张香云说的，搜查了新加坡的高楼。 一栋一栋查。 六楼，一层一层看。 什么都没找到。 案子就这么搁置了。 张香云没放弃。 她几乎每年都和老伴一起去新加坡。 贴寻人启事。 雇私家侦探。 大街小巷地找。 她只有这一个女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十几年过去了，韩岩飞还是没有消息。 那个梦，张香云后来不怎么做了。 可她总觉得，女儿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黄雍顺的尸体被找到了，死因不明。 韩岩飞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她到底是遇害了，还是被困在某个地方，还是自己选择了消失？ 没人知道。 只有张香云梦里那栋大厦的六楼，还有女儿的呼救声，一遍一遍回响。 特别